《秦娘子今天出摊了吗?》
《秦娘子今天出摊了吗?》全本免费阅读
正月里的日子过得快。
秦卓去满客楼当学徒的事定了下来,掌柜见他手脚麻利、也有眼力见,当场留了人。
每日辰时上工、酉时散值,管一顿午饭,月俸两百文。
秦卓每每散值回来,就跟秦芜念叨酒楼里的规矩:哪道菜卖得最好、掌柜怎么应付难缠的客人、采买每日去哪片街市进货。
赵氏在旁听了,笑话他:“才上了几天工,回来就我们酒楼,我们掌柜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少东家呢。”
秦卓挠挠头,嘿嘿笑:“娘,我这是留心学艺。等以后咱开了铺面,我就是二掌柜。”
赵氏笑骂:“二掌柜?我看你先把账算利落了再说。你大哥就比你踏实,从来不说这些虚的。”
秦凡成了全家最忙的。正月里的雪只是稍稍化冻,地里硬邦邦的下不了种。他每日回村,便是一锄头一锄头地深翻冻土,好将地里的虫卵亮出来冻死,再挑些草木灰和沤熟的农家肥,沤进地里养地气。
地里的活儿不需整日干,他又闲不住,下午便回了城,顺道去柴炭行扛两个时辰的散活。哪怕只挣个十几文辛苦钱,他心里也觉得踏实。
秦芜每日收摊回家,饭后总要抽半刻钟教秦珠读《千字文》。
一天教四句,认八个字,秦珠记性好,教两遍就会,写完了还蹲在灶房边,用炭笔在石板上默写。
不仅如此,每日摊子的总账她心算一遍,再用新得的小算盘拨一遍,指法越发熟练,分毫不差。
日子在油盐酱醋和算盘的脆响中,平顺地滑过了元宵。天光渐渐长了,西市的客流也更旺了些。
这日午后摊子正忙,巷口走来两个公差打扮的人,上前问了句“可是秦小娘子”,递上一封裴府的素面帖子。
帖子上字迹清峻,说是二月底祖母寿辰将近,请她三日后过府看灶房、商议寿宴菜单。
秦芜擦了擦手接过帖子,送走公差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菜单。
老夫人脾胃弱,忌油腻生冷,寿宴既要讨彩头,又得软烂适口,得设计几道清鲜养人的菜式才行。
晚上她就着油灯拟菜单,脑子里的珍馐方子浩如烟海。
寿宴不求名贵堆砌,全在合口贴心。
她略一思忖,写下几道主菜:
头道热汤,定为“牡丹燕菜”。取白萝卜切成细丝,挂绿豆粉微蒸,佐以火腿丝、鸡丝,浇入清澈见底的醇厚鸡汤。
此菜形似盛开的白牡丹,寓意花开富贵,且萝卜消食理气,假燕菜的口感又爽滑,最宜老人。
主菜其一,“福寿蒸仔鸡”,选半岁嫩母鸡,填进莲子、山药、香菇蒸得脱骨,肉烂汤鲜,健脾补气。
其二,“芙蓉鱼片”。取鲜活黑鱼剔骨片肉,佐以蛋清滑炒,肉质白嫩如脑脂,入口即化,绝不碍胃。
其三,“翠玉白菜卷”。大白菜叶焯水至软,里头裹上剁碎的鸡茸和冬笋末,上锅清蒸,再浇上高汤勾的薄芡,清爽不腻。
再加一道清炒头茬冬笋、一道菌菇扒菜心,解腻清口。
主食自然是一根手工拉制的长寿面,配上撇净了浮油的清亮大骨汤。
最后是一道收尾的软点,“山药枣泥糕”。
山药健脾益胃,枣泥补气养血,蒸得软糯香甜,不费牙口。
写完最后一道糕点,秦芜笔尖微顿,盯着“山药枣泥糕”五个字,心里忽地生出一个主意。
对门陈先生和师母,年岁也不小了,牙口和脾胃想必也偏爱软烂之物。
若跟裴府那边敲定好菜单后,借着试菜的由头,提前蒸两笼这等精细软糯的糕点送过去,既是寻常的邻里走动,又不沾染求学送礼的铜臭味。
这敲开师母内院大门的敲门砖,不就现成了吗?
秦珠正趴在桌边拨算盘,听见三姐跟娘说寿宴的事,仰着小脸问:“三姐,做完这桌寿宴,是不是就能赚好多钱呀?”
“嗯,能赚不少。”秦芜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,“等忙完这桩事,三姐就去跟对门陈先生说说,看能不能让你去学堂旁听。”
秦珠眼睛一下就亮了,用力点头:“我一定好好学,不给三姐丢人!”
......
三日后天清气朗,秦芜揣着拟好的菜单,寻到了裴府。
宅子在城南的安静巷子里,不是什么高门大院,两进的小院,黑漆木门磨得发亮,门口连个守门的仆役都没有,只一个老仆闻声出来开门,引着她往灶房去。
秦芜跟在老仆身后,心里微微一动。她在侯府住过那些年,见惯了朱门高户,没想到裴聿一个朝廷命官,宅子竟这般简朴。当官的住成这样,倒也稀奇。
不过这念头只转了一瞬,她便收了心思。她是来挣银子的,宅子大小、家底厚薄,与她不相干。
穿过前院时,廊下坐着个穿青布棉袍的年轻男子,腿上盖着薄毯,正就着日光翻书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望过来,眉眼和裴聿有几分相似,只是面色苍白,身形单薄,见了秦芜,微微颔首示意。
秦芜先是一愣,接着福了福身,便收回目光,没多打量。
走进灶房,裴聿正翻看食材台账,见她来了,淡声道:“灶房你随便看,缺什么厨具只管说,我让人添置。”
灶房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,厨具一应俱全,样样趁手。
秦芜挨个摸了摸锅沿,又掀开储物柜看了看存着的干货,心里便有了数。
两人对着菜单核对口味,秦芜指尖点过“福寿蒸仔鸡”那一行,抬头问:“大人,除了老夫人,府中还有几位一起用正餐的家人?可有什么忌口?我好一并调整菜量和口味。”
裴聿立在窗边,目光落在院中的老梅树上,淡淡道:“没有旁人。就祖母、我兄长,再加我,三口人。”
秦芜有些意外。她原以为朝廷命官家宅再小,总归有几房亲眷,没想到竟这般冷清。
她没敢多看裴聿,只垂下眼帘,很有分寸地继续问:“既是三人,分量便好拿捏。只是不知,大人的兄长可有什么忌口?脾胃与老夫人相比如何?”
“家兄常年坐着轮椅。久坐不运,脾胃比祖母还要虚弱些,生冷坚硬之物,一概克化不动。”
原来廊下那腿脚不便的男子是他兄长,既如此菜式倒也不需改了,只稍作调整便可。
她点头:“明白了。牡丹燕菜的汤底我会再撇去一层浮油,芙蓉鱼片里少放姜汁,免得冲了令兄的胃气。山药枣泥糕我会蒸得再透些,入口即化,绝不给脾胃添负担。”
裴聿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拿着炭笔在草纸上仔细写画,眉头微蹙,嘴里念念有词,做事这般一板一眼,倒像个在户部盘账的老学究。
他没忍住,喉间溢出一声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